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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場》:跟隨高原的鏡頭見證“青春的本真”

20-11-18 11:17 來源:中國青年報 編輯:張蘭琴

  《返場》:跟隨高原的鏡頭見證“青春的本真”

  20世紀90年代,她是老狼 MV《戀戀風塵》中舉着相機的青澀女孩,她是中國搖滾圈黃金十年羣體的親密朋友,她更是搖滾音樂界旗幟鮮明和年輕有為的攝影師。她就是高原,她的相機裏保存着上世紀90年代的記憶,也用鏡頭見證了一個時代。

  1994年香港紅磡體育場“搖滾中國樂勢力”演唱會,讓所有人記住了穿着中山裝吹笛子的竇唯、瘦瘦小小帶着詩人氣質的張楚、穿着海魂衫唱《鐘鼓樓》的何勇等一系列已載入中國搖滾樂史冊的名字。

  在攝影師高原最新出版的圖文書《返場》當中,作為觀眾,我們有幸和她一起返場,重回90年代搖滾音樂人演出和生活的現場。

  上世紀90年代的北京,是搖滾樂的天堂,北京的各類酒吧和俱樂部裏聚集了一大票文藝精英,説出來都是耳熟能詳的名字,這本書以人物自述的方式記錄着關於他們對於90年代的回憶:鄭鈞、李亞鵬、張揚、老狼、張楚、高旗、黃覺、葉蓓等。

  有人評論説,當時的盛況,類似於上世紀20年代的巴黎:西班牙畫家畢加索、美國作家海明威和菲茨傑拉德等來自世界各地的文藝大家,在這裏過着充斥詩歌、爵士樂以及社交party的生活。

  也許,真實情況就是如此。

  當時盤踞在北京的這羣追夢少年們,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和身邊的朋友,日後會成為當今文藝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亦或成為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且不可複製的傳奇英雄。

  高原不是他們的旁觀者,因為她就在現場。因此,她通過鏡頭的記錄也最接近真實,最有説服力。高原説:“作為一個親歷者,我所碰觸到的,是這場文化變動中最柔軟的部分,那是一段單純的歲月,它曾是無數人的理想,是一個城市的更迭,是一段散落的十年記憶。”

  唐朝樂隊的丁武是她拍攝的第一個搖滾人,面孔樂隊是她拍攝的第一個搖滾樂隊。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崔健、竇唯、何勇、張楚、高曉松、周迅、朴樹、梁朝偉、王家衞、杜琪峯……都被她的鏡頭所記錄。

  高原的記錄有別於光鮮亮麗的吹捧,是以一種親密朋友的視角,是一種“我在現場”的姿態,記錄的是他們舞台和巨星光環的背後,他們“青春的本真”與“生存的日常”的點點滴滴。

  《返場》裏有青春氣息逼人的梁朝偉。那是香港迴歸前的1996年,王家衞帶着一個六七人的攝製小組來北京拍攝,需要一個對北京熟悉和有車的人,於是杜可風就找到了高原。那天王家衞想去天安門拍梁朝偉和香港迴歸的倒計時牌。杜可風拿着小攝像機在高原的車裏悄悄拍,高原則拿着相機光明正大地拍,於是就有了自行車上樑朝偉青春的回眸。據説這個片子後來進化成了《花樣年華》。高原説幾年前碰到梁朝偉,和他提了這件事後,梁朝偉回家找出了《北京之夏》的海報發給她。現如今,這一段小插曲,都收錄在了《返場》裏,像是花絮,更是閃亮的回憶,為這本以多數黑白底色的圖書增添了亮色。

  《返場》也收錄了幾張著名音樂人竇唯的圖片,其中一張是竇唯蹲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裏,房子的窗口是打開的,陽光從那裏傾斜下來,窗口擺着一張空空的椅子。圖片下邊寫到:“竇唯在拍攝《窗外》MV的現場。《窗外》是竇唯在《豔陽天》專輯中的一首歌,此時他已經從充滿彼得·墨菲影子的《黑夢》裏醒來,這首歌曲明快,清涼的吉他音色和當年普遍流行的金屬式吉他搖滾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竇唯與王菲離婚後與高原有過一段婚姻,兩人育有一女。講中國上世紀90年代的搖滾樂,無法迴避竇唯的名字,由於高原特殊的經歷,在《返場》中提及竇唯之處可以用惜墨如金來概括,那肯定是作者高原經過反覆拿捏和掂量之後的選擇,如同一幅畫的留白,需要一種大的格局和智慧。

  黃覺的文字部分題目是《高原在DD俱樂部走失》,文中有這樣一小段文字:1998年,高寧去曼海姆之前跟高原分手了,高原就來找我哭了一個星期。有天她説想要買醉,我們就去了DD俱樂部。一進門,我們就看見竇唯跟他的“鷹犬”走進來了,過了一會兒高原也不見了,我心説完蛋,要出事……

  黃覺在文章裏還交代:再接下來,她跟竇唯都搬南湖東園來了,藏在我家。我家當時就一居室,我把牀騰給他倆,我帶着小狗睡沙發。

  文字右邊黃覺的圖片聚焦他微微合攏的雙手上,背後的臉龐模糊、眼睛閉着,充滿慈悲。

  “青春有很多問題,答案仍在風中飄揚”,《返場》一書封面右上角有這樣一行文字。

  《返場》無關乎緋聞,無關乎私人情感,都是有關音樂破碎而真實的青春記憶,被時光再次打撈。

  導演婁燁在為《返場》所寫的序言中,有這樣一段話:那時曾被指責的年幼無知、年輕氣盛、桀驁不馴、不理性、不規矩、不安分等所有種種,在今天看來是那樣的珍貴,那樣的意義非凡。那時人們曾經覺得生活在困難桎梏之中無法擺脱,相信以後的未來會更自由,而現在看來,大概那時候才是自由……

  《返場》是一本真誠且任性的書。在某種意義上,這一過程是她自己的青春,也是搖滾的青春,更是一代人的青春——因為那是“某種範圍的公共記憶”。(李桂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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